堂哥蹲了八九年出来没人管,我开了一天一夜车去接他,路上他把一张存折塞我怀里,我低头一看整个人呆住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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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二十二夜里十一点,我接到堂哥电话。
他说他出来了,在监狱大门口蹲了半宿,没人接。
电话那头风刮得呼呼响,他说话带着颤。
我问他吃饭没有,他说不饿。
我撂了货单,把半挂掉头往河南方向开。
一千二百里地,开了一天一夜没合眼。
到地方时天刚擦黑,远远看见马路牙子上蹲着个人,脚边搁个蛇皮袋,缩成一团。
我按了两下喇叭,那人抬起头。
认了半天才认出来,是我堂哥。
01 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我在京港澳高速涿州服务区加油,手机响了。
掏出来一看,陌生号,河南那边的区号。
接起来,那头沉默了好几秒,才传过来一个嗓子,哑得跟砂纸磨铁似的:“皓轩,是我。
” 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,是堂哥。
“哥?
你出来了?
” “嗯。
今儿上午。
在门口蹲了半宿,没人接。
” 他说这话的语气平平的,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大伯大妈就住监狱旁边那个村,开车过去不到四十分钟。
没人接?
“给我大妈打电话了没?
” 那头又沉默了。
过了会儿才说:“打了。
她说让我先找个地方住两天,家里拾掇拾掇。
” 我攥着手机,指头捏得发白。
服务区的风灌进领口,冷得我打了个哆嗦。
我问他现在在哪儿,他说还在监狱门口蹲着,蛇皮袋搁脚边,里头就几件旧衣裳。
我说你等着,我过去接你。
挂了电话,我坐在驾驶室里抽了根烟。
抽到一半,给大伯家拨了过去。
接电话的是大妈。
嗓门还是那么大,跟喇叭似的:“谁呀?
” “大妈,我皓轩。
我哥出来了,您知道不?
” “知道。
”她顿了一下,“你别管这事。
” “我哥在门口蹲着呢,大冷天的,您让我大伯去接一下也行啊。
” “接回来干啥?
让全村人看笑话?
”她嗓门又高了,“你侄女还没找婆家呢,你哥那事村里谁不知道?
你让他先在外头待两天,我想想办法。
” “想啥办法?
” “你甭管了。
你别去接,听见没有。
” 说完就挂了。
我又给大伯打,响了七八声没人接。
后来我才知道,大伯当时就蹲在旁边听着呢,不敢接。
我在服务区又坐了十分钟。
手机屏幕亮了,是货主催我装货的微信。
这趟活儿是从石家庄拉钢材到武汉,运费三千八,够还半个月车贷。
我把那条消息删了,又给同行老周打了个电话,让他帮我把货单接过去。
老周骂我脑子有病,年前活儿多金贵你知道不知道。
我说知道,但我得去接我哥。
他问我谁呀,这么大面子。
我说我堂哥,亲的。
我爹走得早,我上初中那会儿,学费都是堂哥给交的。
他那时候在镇上包工程,手里宽裕,每年开学都往我书包里塞钱,塞完就走,连口水都不喝。
后来他出事,判了八年多,我去看过他两回。
头一回他不见,让管教带话,说别来了,好好跑你的车。
第二回见了,隔着玻璃,他瘦了一圈,冲我摆了摆手,还是那句话,别来了。
之后我就真没再去过。
现在想想,心里头不是滋味。
我把半挂掉了个头,往南开。
从涿州到那座监狱,导航显示一千一百多公里。
我打算中间不停,一口气开到。
车上备了两箱方便面和一提矿泉水,够对付。
出了河北界,天就黑了。
高速上车不多,大货车一辆接一辆,尾灯红彤彤一片。
我握着方向盘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大妈那句话。
接回来干啥,让全村人看笑话。
她儿子,她嫌丢人。
可当年堂哥风光的时候,她可不是这么说的。
那时候她逢人就夸,说我儿子在镇上包了多大的活儿,手下管着几十号人。
村里修路她带头捐钱,捐完站村口跟人说,我儿子出的。
后来出了事,债主上门。
我听说大妈让人堵在屋里,推搡中摔了一跤,腰摔坏了,到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。
大伯上去拦,被两个要账的按在地上,肋骨断了一根。
那帮人砸了电视,搬了冰箱,最后把堂哥那辆皮卡也开走了。
从那以后,大妈就再没提过这个儿子。
有人问起来,她就说死在外头了。
头两年还有亲戚劝,说人总有出来的一天,到时候还得认。
大妈把人家骂出去,说谁再提这事就跟谁翻脸。
后来没人劝了。
我心里明白,她是恨。
可恨归恨,人出来了,总不能真不管。
半夜两点多,我在驻马店服务区停了二十分钟。
泡了碗面,蹲在车头前面吃。
风大,面汤很快就凉了。
我一边吃一边想,见了堂哥该说啥。
想了一堆,都觉得不对劲。
最后想明白了,啥也不用说,把人接回来就行。
吃完面接着开。
过了信阳,天边开始泛白。
导航提示还有一百多公里。
我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,冷风灌进来,人精神了不少。
上午九点多,下了高速。
导航把我引到一条省道上,两边都是麦地,刚浇过冻水,地头结着一层薄冰。
又开了二十来分钟,远远看见一片灰扑扑的建筑,墙头上拉着铁丝网。
大门口有个岗亭,旁边停着两辆警车。
我把车靠边停下,没熄火,跳下来就往门口走。
岗亭旁边没人。
我四下张望了一圈,才看见马路牙子上蹲着个人。
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,头发乱糟糟的,脚边搁着个蛇皮袋。
脑袋埋在膝盖里,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着。
我走过去,蹲下来喊了声哥。
他抬起头,眯着眼看了我半天。
脸上瘦得颧骨凸出来,眼窝深陷,胡子拉碴的。
跟我记忆里那个壮实得能扛两袋水泥的人,完全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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